若雪活了下来。她没有去研究HD-f的信号,因为陈星洲的死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动力。她辞去了实验室的工作,在家照顾小禾。小禾的病——那个由联合政府“深空监听计划”装置辐射引起的疾病——在早期被发现,因为若雪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、观察她。治疗开始了,小禾活了下来。她活到了十岁,十五岁,二十岁。她成为了一名画家,专门画蝴蝶。她的画展在一个秋天的傍晚开幕,若雪坐在轮椅上——她已经老了,头发全白了——看着墙上那些蓝色的、红色的、绿色的、黑色的蝴蝶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妈妈,”小禾蹲下来,握住若雪的手,“你怎么哭了?”
“我想你爸爸了。”
“爸爸在星星上看着我们。”小禾说,“他看到了这些蝴蝶。他说,很好看。”
若雪笑了。那个笑容,和陈星洲记忆中一模一样——温暖、明亮、没有任何阴霾。
“是的。”她说,“他看到了。”
在这个时间线中,陈星洲死了。但若雪和小禾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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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在这里结束了。
陈星洲的意识从园丁的数据库中弹了出来,像一颗子弹从枪膛中射出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跪在核心舱的地板上,双手撑着地面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脸上全是泪水,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呼吸急促而浅短,像一个溺水的人被从水中拖出来后,仍然在挣扎着呼吸。
“舰长!”回声的声音急促而尖锐,“你的心率一百八十,血压危险!你看到了什么?”
陈星洲没有回答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低着头。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那条时间线的影像——他死了,若雪活着,小禾活着。张毅活着,哈丁没有变成坏人,他的名字被刻在纪念碑上。一条更好的时间线。一条没有他的时间线。
“是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我害死了她们。”
“舰长,你在说什么?”
“如果我在那次任务中选择了牺牲自己,而不是试图救援——如果我没有让哈丁把责任推给我——如果我没有活着回来——若雪就不会去研究那些信号,小禾的病就会在早期被发现,她们就会活着。是我。是我害死了她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