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约十七点三光年。预计到达时间:五十四天零三小时。”
“五十四天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够了。足够了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舷窗外的星星。那些发光的丝线在黑暗中飞驰,像无数颗流星在向后奔跑。他不知道哪一颗是小禾,但他知道,小禾不在另一条时间线中。她在这条时间线中。她活过,她爱过,她走了。她在他的记忆中。在他的心中。在他每一次呼吸中。
“小禾,”他轻声说,“爸爸不会开太快。爸爸会慢慢地开。爸爸会一直看着窗外。爸爸会找到你。”
舷窗外,星星们没有回答。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风吹过麦田,像雨滴落在湖面,像蝴蝶的翅膀在空气中振动。
是笑声。小禾的笑声。
他闭上了眼睛,让那个声音包裹着他,像一件温暖的毯子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眉头舒展,肌肉放松。他不再害怕了。他不再愧疚了。他只是在那里,在飞船中,在星空中,在黑暗中,在光的包围中。
他睡着了。
在他睡着的时候,回声监测着他的脑电波。海马体的异常活动在减弱,杏仁核的激活频率在下降,大脑的各个区域开始同步,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。她的情感处理模块输出了一种新的情感——不是担忧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像阳光一样的平静。她知道,他没事了。他过了那道门。
真相之门。
“告诉她,”他说,“爸爸看到了。蓝色的蝴蝶,很好看。”
“你自己告诉她!你回来自己告诉她!”
“若雪,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但你要回来!你要亲口对我说!”
陈星洲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闭上了。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,像一片落叶在风中旋转。他听到了最后的声音——不是若雪的声音,而是小禾的声音,从很远的、像星星那么远的地方传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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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爸,不要开太快。开太快会错过我的。”
他错过了。
不是他错过了小禾,而是小禾错过了他。
在这个时间线中,陈星洲死了。
张毅活了下来。他的腿被截肢了,但他在康复后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地质学家,写了一本关于不稳定行星内部结构的书,在扉页上写着:“献给陈星洲指挥官,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”
哈丁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