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洲抬起头,看着核心舱的天花板。灯光是暗红色的,夜间模式,能源核心在低功率运行。他的眼睛红肿,鼻塞,呼吸仍然急促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你知道吗,在小禾生病的时候,我一直在想:如果我没有去执行那次任务,如果我一直在家,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的病——她会不会活下来?这个问题我想了无数遍,想了两年。我没有答案。但今天,园丁给了我一个答案。在那个时间线中,她活下来了。因为我死了。我的死换来了她的活。”
“那是另一种可能性。不是你的现实。”
“但它是可能的。它证明了我的存在是有害的。只要我活着,我身边的人就会死。若雪,小禾,张毅——他们都因为我而受到了伤害。”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星洲彻底清醒的话:
“张毅还活着。”
陈星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张毅,”回声继续说,“在那次任务中失去了右腿。但他活了下来。他回到了地球,接受了截肢手术,装上了义肢。他没有怪你。他知道你已经尽力了。他在你的听证会上作证,说你没有判断失误,说那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意外。但没有人听他的。哈丁的权力太大了,他的证词被压制了。张毅后来离开了联合政府,在一所大学教书。他现在还活着。他在地球上,在某一个城市里,过着普通的生活。你的存在没有害死他。你救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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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星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但这一次,不是悲伤的眼泪,不是自责的眼泪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杂着愧疚和感激的眼泪。张毅还活着。他救了一个人。在那次任务中,他至少做对了一件事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在离开地球之前,我访问了联合政府的人员数据库。张毅的记录还在。他的状态是‘现役’——不,不是现役,是‘退役’。他退役了。但他的地址是公开的。你可以去找他。”
陈星洲沉默了。他靠在核心舱的舱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右膝的疼痛还在,右臂的烧伤还在,记忆的印记还在。但他的心中有一块石头松动了一些。不是完全移除,而是松动了一些。张毅还活着。他救了一个人。他不是一个完全的失败者。
“园丁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而虚弱。
显示屏上出现了园丁的回应。回声的声音平稳地翻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