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复工作的最后一项,是陈星洲最不愿意面对的一项。
他需要进入飞船的核心反应堆舱。
不是能源核心——那个冰箱大小的核聚变反应堆在船尾,他已经进去过很多次了。而是另一个“核心反应堆”——飞船的亚光速引擎的等离子体注入室。那是一个位于引擎舱最深处、被三层防护壳包裹的球形腔体,直径只有两米,内部温度在运行时高达数百万度。在正常操作中,没有任何人类需要进入那个腔体——所有的维护工作都可以通过遥控机械臂完成。但机械臂在坠毁中损毁了,而腔体的防护壳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,需要手工修补。
“必须进去吗?”陈星洲问。他的声音平静,但他的右膝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恐惧。
“必须。”回声说,“等离子体注入室的防护壳有三层。第一层已经破损,第二层有微裂纹。如果不修补,在起飞过程中,等离子体可能穿透防护壳,烧毁引擎。飞船将在半空中解体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陈星洲说。
他站起来,走向引擎舱。每一步都很沉重,像踩在泥沼中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不是记忆,不是幻影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深层的东西。那是“那次任务”的残影。那次他被困在损毁舱段中的经历。那次他第一次感受到幽闭恐惧症的经历。
那次任务发生在十三年前,比“深渊之眼”任务早一年。他和哈丁被派往一颗小行星,执行一项舱外维修任务。飞船的通讯阵列被微陨石击中了,需要更换天线盘。他和哈丁穿着宇航服,在飞船外部工作。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直到一颗更大的陨石——没有被雷达捕捉到——撞击了飞船的侧面。冲击波将陈星洲抛了出去,他的安全绳断了。他在太空中翻滚了十几秒,然后撞上了飞船的一个突出结构,宇航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。他抓住了那个结构,用磁力靴固定住了自己。
哈丁找到了他,将他拖回了气闸舱。但气闸舱在撞击中变形了,舱门卡住了。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只有两立方米大小的、黑暗的、没有窗的金属盒子中。氧气在泄漏,温度在下降,通讯在中断。他们在那里困了六个小时。
六个小时中,陈星洲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法控制的、原始的恐惧。不是对死亡的恐惧——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可能会死——而是对封闭空间的恐惧。那种被金属墙壁包围的、无法逃脱的、像被活埋的感觉。他的手在颤抖,呼吸急促,心跳加速,视野变窄。他以为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