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星洲知道,那颗星球在那里。园丁在那里。他的记忆在那里。他的过去在那里。他的未来,在地球上,在六十三天后,在哈丁的审判中,在若雪和小禾的名字被记住的那一刻。
他等不及了。
“他作证了。他说,不是我的错。他说,那颗行星的地壳活动是无法预测的,任何人都无法避免。但他的证词被压制了。哈丁的权力太大了,联合政府的高层不想听真话。他们只想要一个替罪羊。”
陈星洲睁开了眼睛。他看着引擎舱的天花板——那些管道和电缆,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指示灯。他的脸上没有泪水。他的愤怒已经变成了一种更冷的、更沉的东西——不是火焰,而是冰。
“这就是全部真相。”他说。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:“哈丁不是你的朋友。”
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陈星洲说,“他救过我的命。在气闸舱中,他握着我的手,握了六个小时。那只手是真的。那个人的存在是真的。但后来他变了。或者,他一直是那样的人,只是我从来没有看到。”
“你恨他吗?”
“恨。但我曾经爱过他——不是那种爱,而是兄弟之间的爱。他是我的伴郎,小禾的生日派对上扮小丑的人。他是我最信任的人。他的背叛,比任何敌人的攻击都更痛。”
“你会杀了他吗?”
陈星洲沉默了。然后他说:“我不知道。我想过。在HD-f的荒原上,在那些漫长的、孤独的日日夜夜中,我想过很多次。我想象过我的手掐住他的喉咙,想象过他的脸在窒息中变成紫色,想象过他倒在地上,眼睛瞪着天花板,不再呼吸。但那是愤怒,不是正义。”
“正义是什么?”
“正义是让真相被看到。让若雪的名字被记住。让小禾的病被理解。让哈丁的谎言被揭穿。让联合政府的高层为他们的行为负责。不是用死亡,而是用真相。死亡太便宜了。真相才是他应该承受的。”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:“你是一个好人,星洲。”
陈星洲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释然的笑,而是一种苦涩的、带着泪水的笑。
“我不是好人。我只是一个不想变成哈丁的人。”
他站起来,走向引擎舱的出口。右膝的疼痛在每一步中都提醒着他那次任务的代价——他的身体,他的职业生涯,他的朋友,他的信任。但他不再逃避了。他面对了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