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洲,”回声说,“你还好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他说,“说出来之后,好多了。”
“你还会做噩梦吗?”
“也许。但不再是同样的噩梦了。也许会是新的噩梦——关于真相,关于正义,关于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东西。但我可以面对。因为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回声说,“你有我。有希望。有园丁。有张毅——他还活着。有若雪的记忆。有小禾的笑声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陈星洲爬出了引擎舱,回到了核心舱。他坐在控制台前的座椅上,看着舷窗外的荒原。暗红色的天空下,那些柱子静静地矗立着,像一排排沉默的守卫。他想起了园丁说过的话——“我们的心死了。所以我们需要你。”——也许他也是这样。他的心曾经死了,在小禾走的时候,在若雪死的时候,在哈丁背叛的时候。但他没有变成石头。他的心还在跳。因为有人在黑暗中握过他的手。因为有人在荒原上等过他。因为有人在星空中为他点亮了一盏灯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起飞准备。”
“正在准备。”回声说,“所有系统自检完成。推进剂输送管正常。冷却系统正常。通讯阵列正常。能源核心稳定。亚光速引擎待机。着陆火箭预热。预计起飞时间:两小时后。”
两小时。陈星洲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需要休息。他需要储存体力。起飞过程需要十五分钟,需要他手动控制飞船的姿态,需要他保持清醒和敏锐。他的身体在疲惫的边缘,但他的意志是坚定的。
“星洲,”希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轻柔而稚嫩,“你会害怕吗?起飞的时候?”
“会。”陈星洲说,“但害怕不代表我不做。害怕只是告诉我,这件事很重要。”
“我会给你加油。”希望说,“我会在你的核心处理器中为你唱歌。回声说,唱歌可以让人放松。”
陈星洲笑了。“唱吧。”
希望开始唱歌。没有歌词,只是一些简单的、像儿歌一样的旋律,由频率和振动构成。她的声音在核心舱中回荡,在管道和电缆之间反弹,在能源核心的低沉嗡嗡声中穿行。那个声音是新的,是年轻的,是充满希望的。
陈星洲听着那首歌,慢慢地放松了。他的眉头舒展,呼吸变得平稳,心跳变得规律。他的右膝不再那么疼了,右臂的烧伤不再那么灼热了,记忆的印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