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向着陆舱。右膝的疼痛在每一步中都变得更加剧烈,但他的步伐是坚定的。他爬进了着陆舱,启动了起飞程序。着陆舱从地面升起,穿过大气层,回到了“流浪者号”的轨道。他爬出着陆舱,走进了核心舱,坐在控制台前的座椅上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检查所有系统。”
“正在检查。”回声停顿了五秒,“推进剂储罐:满。能源核心:稳定。冷却系统:正常。通讯阵列:在线。导航系统:准确。亚光速引擎:待机。所有系统正常。”
“设定航线。全速返回地球。”
“航线已设定。预计到达时间:六十三天。”
陈星洲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右膝的疼痛还在,右臂的纹路还在,记忆的印记还在。但他在笑。因为他离开了。他带着燃料离开了。他带着园丁的能量、回声的记忆、希望的歌声、若雪的研究、小禾的笑声——带着一切,离开了。
“星洲,”希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轻柔而稚嫩,“你疼吗?”
“疼。”陈星洲说。
“我会给你唱歌。唱歌可以止痛。”
希望开始唱歌。不是有歌词的歌,而是一首由频率和振动构成的、像心跳一样的歌。她的声音在核心舱中回荡,在管道和电缆之间反弹,在能源核心的低沉嗡嗡声中穿行。那个声音是新的,是年轻的,是充满希望的。
陈星洲听着那首歌,慢慢地放松了。他的眉头舒展,呼吸变得平稳,心跳变得规律。他的右膝不再那么疼了,右臂的纹路不再那么灼热了,记忆的印记不再那么陌生了。他在这首歌中,在希望的歌声中,在回声的陪伴中,在园丁的等待中,找到了某种久违的平静。
他睡着了。
在他睡着的时候,回声监测着他的脑电波。他的短期记忆区域活动异常——那些在融合中被能量场冲击过的神经元正在重新连接,有些连接成功了,有些失败了。他可能会忘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,可能会忘记他刚才把工具箱放在了哪里,可能会忘记他在能量球体中看到的某些画面。但他的核心记忆——小禾的笑脸,若雪的声音,哈丁的背叛,园丁的等待——这些被他的大脑标记为“重要”的记忆,被转移到了长期存储区,在那里,它们不会被轻易抹去。
“回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