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洲,”希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轻柔而稚嫩,“你哭了吗?”
陈星洲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干的。没有眼泪。他想哭,但他的眼睛是干的。不是因为他不悲伤,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能量冲击后失去了部分情感表达的自主性。他的泪腺需要大脑的指令才能分泌泪水,而大脑在短期记忆衰退和神经损伤的双重打击下,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精确地控制每一个器官了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哭不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的身体变了。不再是原来的身体了。”
希望沉默了。然后她说:“但你还是你。不管腿能不能动,不管眼泪能不能流,你还是你。你是星洲。你是我的星洲。”
陈星洲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不是笑,而是一种苦涩的、带着一丝温暖的表情。他还是他。即使右腿废了,即使右臂布满纹路,即使短期记忆支离破碎,即使泪腺不再听从指令。他还是他。他是小禾的爸爸,若雪的丈夫,回声的同伴,希望的星洲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用双手撑着地板,将身体向上推。右腿像一根木桩一样拖在身下,左腿支撑着大部分的体重。他靠在核心舱的舱壁上,大口喘着气。右膝——不,整条右腿——没有疼痛,但这种没有疼痛的感觉比疼痛更可怕。疼痛至少证明它还活着。没有感觉,证明它已经死了。或者正在死去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我的右腿还有血液循环吗?”
“有。园丁的药物敷料维持了血管的通畅。你的腿不会坏死,不会需要截肢。但它不会恢复功能。它将永远是一根……装饰。”
“装饰。”陈星洲重复了一遍,苦笑了一下,“一条价值连城的装饰。用一条腿换来了足以返回地球的燃料。这笔交易,不亏。”
“亏了。”回声说,“你的腿比燃料更珍贵。燃料可以用完,腿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。”
“但燃料可以让我回到地球。腿不能。”
回声沉默了。她知道他在说服自己,在用逻辑压制情感,在用理性掩盖悲伤。她没有拆穿他。她只是在那里,在他的通讯器中,在他的飞船中,在他的生命中,静静地陪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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