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晃!”声音不大,却带着冰碴子,划破音乐间隙的安静。他几步走过去,脚尖精准地踢了踢被扔在墙根、孤零零的黑色护膝,“这玩意儿是摆设?”
陈晃正扶着把杆单腿站着拉伸,闻声扭过头,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,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:“哎呀思铭哥!戴着它我总觉得绷着,动作都伸展不开!你看现在,多顺!”说着还炫耀似的把腿又抬高了几分。
游思铭脸上那点残余的温和“唰”地冻住了。他没说话,弯腰抄起那对护膝,直接怼到陈晃怀里,每个字都硬邦邦砸出来:“戴上。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 眼神里的警告沉甸甸的,压得陈晃笑容僵在脸上,撇撇嘴,慢吞吞地开始往腿上套。
音乐再次轰鸣。汗水重新浸透每个人的T恤。游思铭回到镜子前,强迫自己集中。一个八拍结束,他抬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,下意识地,又朝那个角落瞥去——
整个人都懵了,心脏猛地一抽,就像挨了当头一棒,感觉天旋地转,心都沉到谷底,魂都飞了。
角落里,那对黑色的护膝再次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地板上。
而陈晃,正借着把杆的力,身体后仰成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,单薄的脚踝支撑着全身重量,正颤巍巍地试图将另一条腿向上抬起,做一个高飘的后踢!那角度刁钻得让游思铭眼前发黑,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!
“陈晃——!!!”
那一声嘶吼完全脱离了控制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,炸响在整个练习室。
音乐骤停,所有人惊愕回头。
游思铭已经像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过去,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。他根本没管什么力道,一把攥住陈晃的手臂,近乎粗暴地将他从那个摇摇欲坠的姿态上硬生生拽了下来!
“砰!” 陈晃趔趄着重重撞在镜墙上,后背砸出一声闷响。他惊魂未定地抬头,正对上游思铭的眼睛。
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带着无奈的眼睛,此刻赤红一片,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……某种更深的,让人心头发颤的东西。
练习室里空气瞬间凝重起来,如同水泥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,连呼吸都带着刺痛。俞硕手里喝了一半的水瓶僵在半空,纪予舟下意识地往陶稚元身后缩了半步,方一鸣已经无声地绷紧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