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。
但他知道,如果是真的,那吴德的忠诚确实可能动摇。
一个父亲,为了女儿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想说,你们的每一步棋,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。”沈鹿往后退了一步,“画像你可以拿到少林去,也可以在会议上拿出来指控宁远。
但我提醒你——如果你拿出来,我们有十种方法让它变成你们的把柄,而不是我们的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我们可以让拓跋部的暗桩亲自出面,当着十七家门派的面,否认画像上的人是他们要找的棋奴。你觉得,拓跋部会帮你们,还是帮我们?”
慕容策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拓跋部凭什么帮你们?”
“因为你父亲给拓跋部写过的那些信,有一部分在我们手里。”沈鹿说,“拓跋部的大王子不希望这些信被公开。跟这些信比起来,一个逃跑的棋奴算什么?”
巷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沈鹿的衣角轻轻飘动。
慕容策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从最初的警惕,到震惊,到愤怒,最后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像是恐惧。
不是对沈鹿的恐惧,是对她身后那个人的恐惧。
宁远。
这个人到底布了多大一张网?
吴德是他的人。
拓跋部的把柄在他手里。
慕容家密室里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知道。
甚至慕容策去骡马市找拓跋部暗桩这件事,他都提前预判到了——否则沈鹿不可能恰好在这里等着。
他不是在跟慕容家下棋。
他是在跟慕容家玩一个游戏,而游戏的规则是他定的,棋盘是他画的,棋子是他摆的。
慕容家以为自己在下棋,实际上他们自己就是棋子。
“你回去告诉宁远。”慕容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他赢了这一局。但少林的会议还没有开始。最后谁赢谁输,现在下结论太早。”
沈鹿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欠了欠身,然后转身走进了暗处。
脚步声消失得很快,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慕容策一个人站在巷口,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