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博渊没有推辞,盘膝坐下。灯火映在他眉眼间,照出几分疲态,却也照出一种异样的松弛——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,终于坐下,不必再装作不累。他的衣袖在膝上落定时没有一丝抖动,仿佛连颤也被他提前掐灭了。
慧觉端起茶,轻轻吹了吹浮叶,问得很直接:
“原件在何处?”
慕容博渊沉默一息,答:
“襄阳老宅,地窖。”
慧觉的手指在佛珠上拨了一下。那一下不重,却像把某颗珠子拨回了它该在的位置,响声极轻,像落在棉上。
“地窖入口?”
“祖堂偏殿,供桌下第三块青砖。”慕容博渊说得很清楚,“砖下是暗口,铁环向左旋三圈,地道可开。地道尽头还有一道石门,需钥。”他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那地道窄,人只能侧身走,火折子要小,火大便会熏黑顶上的梁,留痕。”
慧觉抬眼:“钥在谁手里?”
慕容博渊看着灯火,声音低,却不含糊:
“三处。”
“其一,家主印。印不是单为押章,是嵌着一片薄铜,压进石门凹槽,方能转动机关。”
“其二,祖堂铜钥。钥在祖堂神龛后壁的暗格里。暗格不靠手摸,靠火漆。”
慧觉的目光微微一动:“火漆?”
“暗格缝上封着一圈火漆,看似旧封不动,实则每逢祭祖都重封一次。”慕容博渊道,“火漆要用祖堂供香的火烤软,才能不留裂痕。”他说到这里顿了顿,像在权衡要不要说得更尽,“若用寻常火,烟重,火漆会起泡,一看便知。”
慧觉把这一句听得很认真,像听的不是机关,而是“程序”。
“第三处呢?”他问。
“第三处是暗格火漆的印模。”慕容博渊说,“在地窖最里侧的壁龛里。取信前要先取印模,重封火漆,否则一看便知有人动过。那封信——我当年留着,就是为防今日这一步,但也因此,不能让任何人抓住‘动过’的把柄。”他的话落下时,肩背仍挺,却像把某个结在胸口的扣子终于解开了一枚。
静室里安静了一息。
灯芯轻轻跳了一下,火光像呼吸。墙角那只小铜香炉里灰白的香灰微微塌了一点,几乎无声,却让这份静更显得真实。
慧觉方丈道:“你昨日说,最关键的是哪一封?”
慕容博渊没有立刻答,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