鸽飞起时,天已大亮。
燕知予站在观门口看那鸽影消失,心里却并不轻松。因为她知道:鸽飞回少林,先生也会知道他们抓到了账房。
账房既能活着供出这些,就更可能活不到回少林。
她看向快脚赵背上的杜三,声音压低:“从现在起,他不是人,是证物。证物要活着送到。”
快脚赵咬牙:“我背到死也背。”
宋执事却冷静:“押送路上必有截查。对方既敢用官帖查账,也敢用官差拦路。我们必须提前准备‘合法外衣’。”
燕知予点头:“我去找马车。用商队车,混盐货,走最平常的路。越平常越安全。”
她说完,忽然又想起一件事,转身问杜三:“金面具先生可曾说过,他为何留承诺信不交出来?”
杜三喘着,像怕回忆那人的声音:“他说……信不是给你们看的……是给慕容看的……慕容若敢翻脸,他就把信送去拓跋那边……让拓跋知道慕容骗了他们……也让中原知道慕容骗了中原……”
燕知予听完,心里彻底明白。
先生不是站在任何一边。
先生站在“筹码”这一边。
他把承诺信当筹码,把顺通暗账当筹码,把慕容博渊当筹码,把少林公审当筹码——谁想掀桌,他就拿出一张牌逼你坐回去。
而现在,少林把程序织成网,正在逼先生出牌。
杜三的出现,只是第一张被迫翻出的角。
燕知予转身走进晨光里,声音很轻,却坚定:“回少林。”
不是回寺里求庇护,而是把这个活口、这条账线、这张‘先生’的影子,押回东禅院的灯下。
灯下有卷宗。
卷宗里,筹码才会变成证据。
鸽影没入天光后,小观里忽然安静得过分。
观主把门掩上,压低声:“你们别在观里久留。今早城外多了两拨人问路,一拨像官差,一拨像走镖的。问的不是香火,不是法事,问的是——‘昨夜可有人在此放鸽’。”
宋执事眼神一沉,手按在怀里的记录册上。观主这句话不是情报,是提醒:连“传信”都被人盯住了。先生不只要截人,还要截你把人写进卷宗的那条路。
燕知予点头:“劳烦。”
她没多说谢。此刻多一个字都是拖累。她转向快脚赵背上的杜三,杜三的脸色仍灰白,眼神却终于像活过来一点,只是活得战战兢兢,像一只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