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脚赵怒吼着扑过去,短刃横扫,却只扫到一片布角。对方身形极快,贴着车底翻滚而过,像一条黑蛇。第二道刀光随即从另一侧刺入,目标仍是杜三——却不是喉,不是心口,而是手。
“护手!”燕知予低喝。
她一脚踹开车布,整个人跃入车内,刀光封住缝隙。可对方像早算好:你护得住一侧,护不住另一侧。第三道刀光从车底缝里上挑,角度刁钻得像专为手指准备。
杜三本能抬手去挡,下一息便是一声凄厉惨叫。
不是被贯穿的惨叫,是骨肉被割的惨叫,短而尖,像被扯断的琴弦。
快脚赵一把按住杜三,宋执事手忙脚乱去抓药包,燕知予则猛地掀开车布,冲出车外,刀尖直指黑影落点。
枯林里有两人,一前一后,步幅一致,撤得干净。他们不恋战,不补刀,不图杜三的命,只图——他右手的三指。
更准确地说,是图他右手写账的那几根指头。
燕知予追出三丈,硬生生停住。她知道不能追。对方的撤退路线一定有第二层伏击。她若追深,车内的杜三与记录册就会暴露。先生要的就是“反押送”:逼你离车,逼你乱阵,逼你把证物丢在路上。
她回身上车。
车内一片血腥味被盐味压着,更令人作呕。杜三右手按在胸口,指缝间全是血。三指并未全断,但两指被削走一截,骨白露出,血喷得像开了口的壶。
宋执事的脸色发青,却仍强迫自己稳:“我来包扎。快脚赵按住他。”
快脚赵咬牙按住杜三,额头青筋直跳:“狗东西不杀人,专割手!”
燕知予盯着杜三的手,声音冷到极点:“他们不要你死。他们要你不能写。”
杜三哆嗦着,眼里满是恐惧与恨:“他……他说过……我若敢把账写给少林看……就让我再也握不了算盘……”
“他”是谁,不必问。此刻“他”只有一个名字的影子:先生。
宋执事边包扎边问,像在抢时间:“他们割哪几根?”
杜三哭着说不清,只反复喊疼。燕知予按住他的肩,逼他看自己:“听清。你还活着,你还能说。你告诉我们,《梅花谱》到底藏在哪里?谁能解?你说清楚,我们就能不用你的手也能写出账。”
杜三的眼神剧烈颤动,像被逼到绝境。疼痛与恐惧把他最后的保命本能逼出来,他终于吐出更实的一层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