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知予转身。
“什么味道?”
“梅花。”杜三说,“不是真的梅花。是那种……朱印上的味道。匣子里每一页棋谱右下角盖的那枚梅花朱印,就是那个味道。偏暗的朱砂,带紫,带药味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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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人身上,也有这个味道。”
燕知予站在门槛上,手指攥着木匣的棱角,指节发白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,走进廊下的风里。风从山门那边来,吹过松枝,吹过两块对峙的木牌,吹进达摩院的回廊,拂过她的脸。
风里没有梅花的味道。可她知道,从此刻起,那个味道会像一枚钉子,钉在卷宗的某一页上,等着与未来的某一天、某一个人、某一张面具对上。
她加快脚步,朝东禅院走去。
二十四条问题还没问。杜三脑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没倒出来。棋师的习惯、梅园棋社的布局、暗账的完整结构、“帅”字的真正含义、最后一页的秘密——每一条都是链条上的一环,每一环都可能连着先生。
先生废了杜三的手,可杜三的嘴还在说话。
嘴说出来的字,落在慧闻的纸上。
纸上的字,锁在带编号的木匣里。
木匣的钥匙,在燕知予手中。
而钥匙指向的方向,是一张金色的面具、一本名叫《梅花谱》的棋谱、和一个所有人都在追却没有人见过全貌的影子。
灯还亮着。卷宗还在写。
杜三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一枚子。
这些子不在棋盘上,在纸上。
纸上的子,先生拿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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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禅院的灯果然又亮了一夜。
燕知予把三页记录锁进原档木匣后,没有立刻去找慧觉。她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把宁远的问讯提纲重新展开,用朱笔在已经问过的三条后面画了勾,在没问的二十四条旁边逐条标注“优先级”。
有些问题的优先级变了。
原本排在第十五条的“棋师是否与外部人员接触”,现在被她提到了第四条——因为杜三已经亲口说出金面具的人在门口出现过,这意味着棋师不是单独行动的,他上面有人,而那个人会亲自来“看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