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原本排在第二十七条、也就是最后一条的问题,她看了很久,没有动。
那条问题是宁远写的,只有一句话:
“你觉得先生想要什么?”
这不是一个能用事实回答的问题。它问的是判断,是感觉,是一个在暗账边缘活了六年的人对那只看不见的手的直觉。这种回答不能入档为“证据”,但可以入档为“证人判断”,标注“主观”,留待与其他线索交叉验证。
宁远把它放在最后,是因为这个问题只有在前面二十六条都问完之后才有意义——杜三需要先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来,才能站在废墟上回头看,才能看见那只手的轮廓。
燕知予把提纲折好,收进袖中。
宋执事还在誊抄。他的字比慧闻的慢,但更工整,一笔一划像在刻碑。誊抄完第一份后,他把原件和抄件并排放在桌上,请慧闻逐字核对。慧闻从头念原件,宋执事跟着对抄件,两人像两架同步运转的织机,梭子来回穿了半个时辰,确认无误。
“第二份明早誊。”宋执事揉了揉眼睛,“原件锁匣,抄件送方丈。”
“加一道。”燕知予说,“抄件送方丈之前,你我各在封口处签名按印,注明‘本件系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誊抄自原件编号某某,誊抄人宋某,监督人慧闻,签认人燕某’。方丈拆封后,封口签名即破,不可复原。将来若有人质疑抄件被篡改,封口就是证据。”
宋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他从腰间摸出私印,在封口蜡上按了一下,又递给燕知予。燕知予按完,把蜡吹干,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印痕的边缘——蜡还温,印纹清晰,每一道纤维都能辨认。
“宁远教你的?”宋执事忽然问。
燕知予没有回答。她把封好的抄件放进另一只木匣,锁上,把钥匙交给行止。
“送方丈。”她说,“行止师父亲手交,不经第三人。”
行止接过木匣,转身就走,脚步声在夜色里很快消失。
宋执事还在看着燕知予,像在等一个回答。
“不全是他教的。”燕知予终于说,声音很轻,“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。他教我怎么看棋盘,可怎么走棋,得我自己走。”
宋执事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