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座的人都见过另一种人——那种把三分证据说成七分、把猜测包装成事实的人。
燕知予不是。
她把能说的说到底,不能说的直接划线。
线内是硬的,线外是空的。
你知道她没有骗你,也就知道她线内的东西值得认真对待。
提问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。
慧闻的笔一直没停。
最后一个提问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——是明觉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戒律院首座一开口,厅里立刻安静了,那种安静比慧觉敲磬还有效。
因为明觉这个人平时不说话,一旦说话就意味着要么很重要,要么很危险。
“我只问一件事。”明觉的声音不大,但像铁珠子一颗一颗丢在石板上。
“燕姑娘说的四类证据里,有没有任何一项,能在今天、在这个厅里、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接验出结果的?”
厅里的空气紧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的意思是:你说了这么多,有没有能现场出活的?
别光画饼。
燕知予没有犹豫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
“哪一项?”
“唐门的印泥样本与杜三口述中描述的梅花朱印特征的初步比对。”燕知予说。
“以及少林藏经阁版《梅花谱》残本的实物展示——让在场所有人亲眼看到这本残本的物理状态、页码缺失情况、以及纸质墨迹的现有特征。”
她转头看向唐门老人。
“如果唐门同意在今天开箱。”
老人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“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一个时辰”的意味。
“唐门没有带来不开的箱子。”他说。
燕知予又看向慧觉。
“方丈,是否可以请藏经阁将《梅花谱》残本送来?”
慧觉轻轻敲了一下磬。
“送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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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客僧再次领命而去。
厅里的气氛变了——从“听汇报”变成了“等东西”。
等东西的感觉跟听汇报不一样:听汇报的时候人是被动的,等东西的时候人是主动的,注意力自然集中,不用谁来维持。
柳三趁着等待的间隙,从长案上取了一张空白公证笺,走到燕知予面前。
“燕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