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格的右侧还有一列窄窄的备注栏,里面写着极小的字,记录着每一页的纸质特征、虫蛀位置和折痕方向。这些细节看似琐碎,但在比对时每一条都可能成为关键证据。
“这本东西我做了三天。“他说,“少林藏经阁那份残本的每一页页码我都录了。纸质的纤维走向、虫蛀的分布规律、甚至每一页的厚薄差异,全在这里面。如果他们明天真的拿出另一份来——放上来对就是了。“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对得上,我能告诉你它从哪里来的;对不上,我能告诉你它是怎么造的。“
这句话说得很平淡,但底气十足。宋执事不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,他说“能“,就是真的能。
柳三在旁边看了一眼那本手册,吹了声口哨。
“你这人做事真细。“他说,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——柳三这个人,佩服谁从来不藏着掖着。
宋执事没理他,把手册收回怀里。他收手册的动作很小心,先把封皮合上,再用手掌压平折角,然后才塞进怀中贴身的位置。那本手册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三天的工作成果,更是明天——以及之后所有比对环节——的核心武器。
慧觉站起来。
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叹了口气。
“明天辰时,继续。“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,从侧门走了出去。赭红色袈裟的下摆在门框边擦了一下,发出一点点窸窣的声音,像翻动的纸页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和远处寺院晚课的钟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慧闻合上了记录簿,用一根细绳仔细地扎好,然后抱在怀里站起来。他朝燕知予微微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跟着慧觉的方向走了。他走路的姿势和慧觉很像——背很直,步子不大但很稳,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。
前厅终于彻底空了。
燕知予站在长案前,面对着空荡荡的条凳和散落的茶碗,身后是慧闻刚刚合上的记录簿——厚了整整一指。一个下午的公证,一指厚的记录,每一个字都是白纸黑字,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。这就是程序的力量——它把所有人的言行都固定在纸上,让任何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