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太像“老物”了。
而“老物”最难造。
陆正使坐在座位上,脸仍温和,却不再像昨天那样从容。他的目光不断扫向那叠残页,像在寻找一处能让他重新发言的缺口。
缺口没出现。
### 二、验墨:墨色层次与落笔习惯
“验墨。”柳三道,“唐门、武当、青城,各出一人旁证。”
唐门年轻人上前,取出一只极薄的竹片,竹片边缘削得像刀。武当副使取出桃木量尺,反过来当直边,校对笔画的粗细一致性。青城女弟子打开腰间皮囊,取出一小盒细粉——不是毒,是“退色粉”,用来比对墨迹受潮后的色差。
宋执事不碰墨,改用“斜光”。他让知客僧将灯移到案侧,让光从纸面横擦过去。
墨迹在斜光下显出一层微微的光泽——旧墨常见的“亮边”。
“这不是新写。”青城女弟子低声道,“新写的亮边更锐,旧墨的亮边钝,像被岁月磨过。”
唐门年轻人把鼻尖凑近,不闻纸,只闻墨:“墨里有松烟味,且松烟里夹一点药香——像掺过防蛀药粉。”
清虚道长问:“防蛀药粉常用什么?”
唐门年轻人看向自家老人。
唐门老人淡淡道:“南疆常用一种草,磨粉掺墨,防蛀也防潮。味淡,久了才显。与昨日朱印麝香不同,不是宫廷法,是商行常法。”
这句话落进厅里,像一根暗针:朱印指向“前朝宫廷旧法”,墨却更像“商行常法”。两套体系叠在一起——既像能出入宫廷,又像能走商行账本。
柳三记下:“墨:松烟,掺防蛀草粉,偏商行用墨法。”
“再验落笔。”武当副使用桃木量尺对着几处“点”与“捺”比对,忽然道:“同一字的同一笔,力度一致,像是一个人长期抄录习惯形成的手腕记忆。”
沈正使低声道:“不像临时伪造。临时伪造会刻意稳,稳得死。这个稳里有‘活’——偶尔一笔略重,像写到某处心里停了一下。”
慧闻在旁不插话,只记录“稳里有活”这句话的原话与时辰。
### 三、验页码:缺口与断裂点
最后轮到页码。
宋执事打开靛蓝色手册,将“存、缺、存疑”的三色标记翻给众人看。
“今日不讨论清凉派那份。”他道,“只讨论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