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照今惯爱拉着姜芜去离轩,她犟又犟不过,反正容令则不能对她怎样,而且默默观察某人一日比一日黑的脸色,她饭都能多吃上一碗。
直至有一日,容烬病发不见外客,姜芜终于良心发现了。
那人怎么都算是她的救命恩人,她以后不去讨人嫌了。“兄长,容公子身子不好,往后我就不陪你去离轩了。实不相瞒,我与他过节颇深,两看相厌,没跟你说,是怕你夹在中间为难。”
姜芜一字一句由心而发,鹤照今被她求得心软成了一团棉花,“好,听你的,阿芜该早些告诉我的。”
“是我错了,这杯茶敬给兄长致歉。”姜芜温温柔柔地斟茶递茶,一副温情脉脉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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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府西北角,离轩并不安宁。此次容烬的旧疾来势汹汹,齐烨在青山镇未归,乘岚又消失无踪,清恙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他有直觉,容烬会很难捱,往常三月复发一次的病,提前了近一月,而且平日里用药的次数也增了一倍。
竹屋内室,窗牗密不透风,月白软绫罗床帏却无风而动,因黑檀木拔步床上内息紊乱的玄衣男子。容烬眉头紧锁,鸦睫随着眼珠的转动不停颤抖,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是陆续冒起的涔涔汗珠,他的衣襟上残留有一块深色的污渍,若近前去,能闻见浓重的药味下挥之不散的血腥气。
容烬的手死死攥成了拳,源源不断的磅礴内力自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。
“额——”一声压抑而极具痛苦的呜咽声溢出了喉口,他躬起身子蜷成了一团,随着指尖一道白光闪过,殷红的鲜血自割裂的手腕流出。
容烬喘息一声,将掌心紧握的……百索藏进枕下,以免沾染上血污。他疲惫地撩起眼皮,静静地望着,淅淅沥沥的血珠滴落至床榻之下。
过去许多年,他依靠顽强的毅力扛住了一次又一次的病发,自胥大夫研制出解药后,他的病症已大有改善,只要遵循医嘱用药,他以为他能摆脱家族遭受的诅咒,能真真正正地做个正常人,而不是随时随地戴着假面。
可姜芜,成了那个变数。
容烬讥笑一声,感受到渐弱的气息,那股肆意冲撞的内力也慢慢安分了下来。
从清晨到日暮,清恙时刻守在窗外,所以,当窗棂传来细微动静时,他立刻推门闯了进去。直冲天灵盖的血腥气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鼻腔,他看见了屏风后被鲜血覆盖的地面,而他那如天神般坚不可摧的主子气息几近断绝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