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边青碧色帷幔脱离帐钩垂坠于地, 轻若浮云的流光纱被厚重的鹤氅压得不动如山。
黑檀拔步床上,姜芜蜷起腿往里侧挪,却被炙热的大掌握住了脚踝, 容烬轻轻一拉, 她便“唰”地一下滑到了他的身下。贴得严丝合缝的身躯间, 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极其敏感,比如脐下五寸的位置,一柄蓄势待发的铁刃直戳花心。
滑不溜秋的天丝褥子无处着力, “不, 不要!”姜芜始终无法接受容烬,她害怕得泪流满面, 可她动不了。
“方才你答应过本王,不是吗?”容烬伸出指腹拭去湿润的泪珠,他语气缠绵,但动作强势不容姜芜退后分毫。
“求……求您了,王爷, 民女怕。”姜芜刚哭过一场,眼圈尚未消肿, 此刻再哭,眼睛更是红得没法看。
可容烬脑子里只记得起, 鹤照今脖子上碍眼的白玉佩、被他强拆的有情人眸底传情, 还有,六月初三夜, 子初至丑末,整整两个时辰,因鹤照今中药,姜芜以身解毒……
明明他也需要她的啊。
行止苑里, 自姜芜现身起,他不知忍了多久,才没即刻将她掳回离轩,任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与鹤照今卿卿我我。今晨放雪消弭的痛苦又如烧不尽的野蔓般刺穿了他的骨肉,他要姜芜,要她做他的解药。
“鹤照今白玉染瑕,他配不上你的,姜芜。他能给你的,本王自能悉数奉上,别怕,好吗?”
容烬轻轻吻上姜芜浮肿的眼皮,他气息紊乱,体热异于常人。初一接触,姜芜就被灼痛得猛烈推赶他。
“我不!兄长品行高洁,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公子!你不配和他比!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!”蚀心的恐慌滋生了姜芜的勇气,她破罐子破摔,胆大包天地怒骂容烬。
姜芜惯来温婉知礼,即使闹小性子,也是无伤大雅的小发雷霆,这般歇斯底里确实是前所未见。
容烬先是被她吼得一愣,然后气笑了。
“好,好得很。姜芜,你好得很!”
“大乾建国之初,容家容凛与武帝征战沙场,战功彪炳威震四海;泰始十七年,容凛之子容真以弱冠之身入朝为官,后官拜宰辅;永宁三年,容真之孙容渊奉帝命出征,率领大乾铁骑横扫南疆十九城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姜芜“蹭蹭蹭”往上涨的怒火就这样灭了,而且,她听得快睡着了,跟讲史书似的。
上学的时候,她最差的就是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