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抬眼,望向殿门前,大皇兄几乎被雪掩埋的身影。
北风呼啸,卷起残枝雪沫,重重击上窗棂,划过人裸露在外的皮肤,痛得刺骨。
叫喊的声音被风吞没,可皇兄还是回了头,看清他的一刹,神情倏而焦急,要他回去。
那时的大皇兄,大乾的太子殿下,不过十岁,可在当时的他眼中,却是那么高大。
但他知道,大皇兄也打不过神武卫,也没那个本事,打开坤梧宫的殿门,见到母后。
不知多久,眼前的剑戟终于挪开。
护卫坤梧宫密不透风的神武卫,齐齐单膝跪地。
死一般的寂静里,巨大的暗影落下,遮天蔽日般挡住四四方方的穹顶。
对于那时的他来说,是不可逾越之高。
帝王垂眸,沉声:“子琤,这个时辰,应是武课。”
言下之意,他不应、也不该出现在此处。
“你凭什么要让皇兄罚跪!”
小小的孩子,才刚过六岁,与高大威武的父皇相比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可是清亮韧性的叫喊撕破风雪,铿锵不屈。
帝王:“你可知,定州?”
皇家的孩子三岁启蒙,大乾疆域自幼熟稔于心,他自然知道。
可是,定州就定州,凭什么要罚皇兄!
“你的皇兄,身为太子,不知所谓,公然于朝堂之上口出荒谬之言,不知自珍自爱。”
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既想找死,不如就在此跪着,好生反思,看对不对得起他母后。”
身在皇家,对政治的敏锐与生俱来,哪怕兵书才刚学了前头几页,联系前因后果,稍一想想,便能明白。
李昇小拳头紧紧攥着父皇的墨金龙袍,不忿:“难道前往定州剿灭海匪,便是送死吗?”
海匪猖獗,险些攻占蓬莱,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?
何况,外祖母不正是蓬莱明氏中人。
蓬莱危如累卵,若被占领,于明氏而言便是灭族之祸。
帝王听见如此疑问,不禁生了几分兴味,俯身,目光牢牢锁住这个他与卿卿最小的孩子。
“旁人说不准,但你皇兄去,便是送死。”
“你去,更是。”
“连区区一道宫门都无法进入,又有什么资格,道能剿灭海匪?”
小李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