觥筹交错之间,祁同伟用余光扫了一遍全场。
孙思薇没来,但她的缺席反而比在场更有存在感。
好几个人在敬酒间隙压低声音提到了孙总二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小心翼翼。
坐在他右手边的财务部长周明礼端着酒杯凑过来,嘴上说的是祁董远道而来辛苦了,但屁股只坐了半个凳子,整个人的重心始终朝着顾清源那一侧倾斜。
祁同伟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敬完一圈酒,他借着上厕所的间隙,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。
不是因为喝多了。
是在复盘。
酒桌上的信息量比白天的会议室大得多。
赵培德三个人的发难并不完全是自发的,他们的矛头太齐了,齐到像是被人提前对过口径。
但赵培德本人的情绪是真的——这老头确实对外行领导有积怨,不需要谁来教他。
真正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。
在吕国栋痛骂外行指挥内行的时候,祁同伟注意到了一个人的表情。
秦副董。
秦副董的嘴角在那一秒钟内往上挑了一下,然后飞速恢复原状。
那不是对祁同伟的嘲笑。
是对顾清源的。
吕国栋骂的外行指挥内行,表面上是冲着新来的董事长说的,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这几年实际掌权的,不是那些来了又走的董事长,是顾清源。
这句话,是一把两面刃。
顾清源听出来了没有?一定听出来了。
但他选择不拆穿,因为那一刻刀尖朝向的是祁同伟。他甘愿扛这个暗伤,换取对新董事长的当众削脸。
老狐狸。
但老狐狸也有走眼的时候。
祁同伟灭掉了脑子里那根烟,推开走廊的门回了包间。
宴席散场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
二十三个人喝掉了十二瓶白酒。
祁同伟的脸只红了一层薄薄的绯色,像是冬天被风吹过一样,看不出深浅。
顾清源扶着他的胳膊往大堂走。
“祁董好酒量!真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祁同伟拍拍他的手背。
“哪里,是顾总护着我。要不是您替我挡了好几杯,我今晚得被抬出去。”
两个人笑着走到门口,所有的部门负责人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