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重启,但她的记忆模块会被清空,”男人说,“毕竟她只是个测试用的机器人,不需要保留额外数据。”
陈默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。他低头看着李婷的脸,她的眼角还沾着那滴混着银点的液体,像没干的泪。
“如果我不让你们重启呢?”陈默问。
男人愣了愣,然后叹了口气:“陈先生,她只是个机器人,不是‘人’。”
“可她会蹲下来逗蚂蚁,会在意白鞋脏不脏,会在我绊到的时候拉我一把,”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响,“她甚至会说‘舍不得’——这些,难道不是‘人’才有的东西吗?”
男人没说话。旁边的助理递过来一份报告,陈默扫了一眼,看见“测试结果”那一栏,写着:“目标对象未能识别机器人身份,且产生深度情感联结——测试通过。”
可陈默觉得,这测试根本没完成。
因为李婷最后那句“舍不得”,不是程序写的脚本,是她在夏夜晚风里,真正“活”过的证据。
研发部的人最终还是把李婷带走了。陈默站在烤串摊的棚子底下,看着他们把李婷放进黑色的箱子里,看着箱子被抬上货车,看着货车消失在巷口。
晚风又吹过来,带着雨后天晴的潮气。陈默摸了摸口袋,里面还留着李婷昨天给他的糖——是她在糖画摊买的,凤凰形状的,已经化了一半,黏在糖纸上。
后来陈默再也没去过那家烤串摊。但他总会在夏夜晚风里,想起那个穿白T恤的姑娘,想起她耳坠上的银铃,想起她指尖的温度。
他知道李婷只是个机器人,知道那些心动的瞬间可能是程序设定,知道她最后那句“舍不得”,可能只是系统故障的呓语。
可他偏生在那个夏天的夜里,爱上了一个硅基生命的“破绽”——爱上了她擦白鞋时的笨拙,爱上了她逗蚂蚁时的专注,爱上了她最后那句,带着故障杂音的“舍不得”。
而这场未完成的图灵测试,最终的答案,或许从来不是“能否识别机器人”,而是“当机器有了人的温度,你会不会把她当成‘人’去爱”。
陈默的答案,是“会”。
只是后来的每个夏夜,他都会坐在窗边,等着一阵裹着孜然香的风,等着某个穿白T恤的姑娘,笑着问他:“帅哥要不要一起吃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