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莉丝作为文化参赞,邀请了十位中国各界人士:科学家、作家、农民、企业家、僧人、学生、退休工人、医生、艺术家、快递员。
静和另外两位收割者外交官(曦和影)作为代表出席。
茶室是临时布置的——大使馆内没有这样的空间,所以艾莉丝借用了隔壁的中国文化中心。竹帘、矮几、蒲团,窗外是小小的枯山水庭院。
“按照地球礼仪,”艾莉丝介绍,“茶会不是谈判,不是交易,只是一段共享的时间。大家随意坐。”
收割者们显然不适应盘腿坐姿,但他们调整了仿生载体的关节,勉强坐下。有趣的是,那个名叫影的收割者,坐下后仔细摸了摸蒲团的编织纹理,将触感数据记录了下来。
李师傅再次主泡。这次是杭州龙井,玻璃杯中,茶叶缓缓舒展,像小小的绿舞者。
“茶有三次生命,”李师傅一边温杯一边说,“第一次在树上,吸收阳光雨露;第二次在炒茶人的手中,经历高温揉捻;第三次在饮茶人的杯中,与水相遇,释放所有积累的滋味。”
他分茶。静接过杯子,没有立刻“喝”,而是观察着茶叶的沉浮。
“像文明,”静突然说,“在环境中生长,在历史中塑形,在相遇中展现本质。”
在场的人类都愣了——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收割者用比喻。
茶会的气氛松动了。
农民老赵讲起种水稻:“你们外星……呃,收割者文明,吃东西吗?我是说,像我们这样,用嘴巴吃。”
“我们摄取能量,”曦回答,“但没有味觉体验。为什么需要味觉?营养效率与味道无关。”
“但好吃的东西让人开心啊!”老赵说,“我种了一辈子地,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秋天,新米下来,煮一锅饭,那个香啊!配点咸菜,能吃三大碗。辛苦一年,就为了这一口。”
他说的朴实,收割者们却开始快速交换数据。他们在计算“为了非必要愉悦投入过量劳动”的合理性。
作家小刘问:“你们有故事吗?比如,讲述文明起源的神话?”
静调出一段数据:“我们有历史记录。精确到每个量子事件的文明编年史。”
“不,不是记录,是故事。”小刘眼睛发亮,“比如我们的神话:盘古开天,他死了,身体化为山川河流;女娲造人,用黄土捏出一个个小人;大禹治水,三过家门而不入……这些不是真的,但传递了我们的价值观:牺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