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选择。”赵志苦笑,“当我想申请返回时,被告知我的岗位已成为‘关键保密职位’,不能轮换。后来,当我抗议处理方式时,他们找到了一个理由——伪造数据,违反安全规程——把我变成了第六批流放者。”
所以赵志既是老居民,又是囚犯,既是系统的维护者,又是受害者。这解释了他矛盾的态度:既警告我危险,又提供信息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问。
“因为如果吴建国给了你图纸,那么他认为你有机会成功。或者,他认为你是必要的牺牲。”赵志停下工作,直视我,“吴建国被晶体影响很深,他的思维...非线性。他可能看到了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关联。”
“他说他梦到了我。在晶体的梦里。”
赵志的表情变得严肃。“那么你可能已经是这个...系统的一部分了。观察者效应,在量子层面,观察者改变被观察对象。但反过来也可能成立:被观察对象也会改变观察者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寻找苏茜的过程,可能正在改变她所处的状态。你的每一次询问,每一次调查,每一次决定,都可能让她更接近某个特定的可能性。”赵志说,“在量子物理中,这叫做量子纠缠。两个粒子一旦纠缠,无论相距多远,一个的状态会影响另一个。”
我和苏茜,被四亿公里分开,现在又被这个诡异的晶体连接。如果赵志的理论正确,那么我在这里的每一个选择,都可能直接影响苏茜在E3的状态。
这个想法既令人恐惧,又给人希望。
“那么如果我找到她,如果我看到她,可能会让她坍缩到...某个确定的状态?”
“可能。但问题在于,哪个状态?”赵志继续工作,“也许你看到的是还活着的苏茜。也许你看到的是已经与晶体融合的某种东西。也许你看到的是她的尸体。观察行为本身会确定结果。”
量子物理的诡异延伸到了人类命运。薛定谔的苏茜,既活着又死去,直到有人打开盒子观察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不去找她?”
“不。但你需要意识到你的观察会带来什么。”赵志说,“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有人留下‘勿寻’的信息。不是因为你找不到,而是因为你找到的东西,可能取决于你如何寻找,何时寻找,以何种心态寻找。”
这太过抽象,几乎哲学。但在火星的红色尘埃中,在头顶淡粉色的天空下,这似乎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