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没有收手。
她继续在地下室里观测,继续记录那些每天准时到来的信号。信号还在发,内容越来越复杂,有些她完全看不懂——那些可能不是文字,不是数学,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符号系统。她只能把它们原样记录下来,编号存档,等待某一天能有人帮她破译。
2030年1月的一个深夜,她独自坐在屏幕前。陈远山在上面陪孩子睡觉,地下室只有她和那个跳动波形。信号刚刚结束,今天的编码她已经记录下来,存进硬盘,和过去四年的放在一起。
四年。一千四百多天。一万多个字节。如果把这些信息印成书,大概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但那本小册子里包含的内容,可能比人类所有图书馆加起来的还要多。
她看着屏幕,那些纹路——不,不是纹路,是语言——在她眼中渐渐排列成某种形状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形状,但她知道那是某种有意识的存在留下的痕迹。它离她很远,远到用光年都无法计量;但它又离她很近,近到每一夜都能抵达她的地下室。
“如果宇宙想说话,”她喃喃自语,“它会对谁说?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波形在安静地跳动。
那一刻,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疼得她眼前发黑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她扶着桌子等了几分钟,疼痛才慢慢消退。
第二天,她去医院做了检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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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30年 春 遗嘱
“胶质母细胞瘤。”医生指着CT片上的阴影,“位置不太好,在左颞叶,靠近语言中枢。已经四级了。”
林昭坐在诊室里,窗外是三月的新绿,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。她听着医生说话,那些词一个一个钻进耳朵——恶性、晚期、手术风险、生存率、六个月——但她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信号。
“林医生?”护士叫了她一声。
她回过神,说:“我需要多久处理工作?”
“您还在工作?”医生有些惊讶,“我的建议是立即开始治疗,也许能争取……”
“我需要多久?”她重复。
医生沉默了一下:“如果完全不治疗,三到六个月。如果积极治疗,也许一年。”
林昭点点头,站起来,说了声谢谢,走出诊室。
她没告诉陈远山。回家的路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