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她去学校请了病假,理由是“身体不适,需要休养”。系主任很关切地问她怎么了,她笑了笑说没什么大碍。
第三天,她去律师事务所立了一份遗嘱。很简单的内容:所有财产留给丈夫和孩子,所有研究数据捐给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那些数据必须在她死后五十年才能公开。
律师问她为什么设这个期限。她说:“到时候就没人认识我了。”
四月的一个晚上,她终于告诉陈远山。是在地下室,在他们一起坐了四年的折叠椅上。信号刚刚结束,屏幕暗下来,她关了设备,然后说:
“远山,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她说完之后,陈远山很长时间没有说话。他就坐在那儿,看着那台他们亲手拼装的设备,看着那些线缆、屏幕、按钮,看着他们四年的心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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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久了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两个月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林昭没有回答。陈远山站起来,走到墙角,背对着她,肩膀开始抖动。她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他,把脸贴在他背上。他们都哭了,但没有出声,怕楼上的孩子听见。
那天晚上,他们说了很多话。关于过去,关于未来,关于孩子,关于那台设备。凌晨三点的时候,陈远山说:“我们卖了房子,去最好的医院,找最好的医生。”
林昭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来不及?”
“我是医生。”她是天体物理学家,但“医生”这个词此刻有另一个意思,“我看过片子,我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陈远山不说话了。
“远山,”林昭握住他的手,“我不想死在医院里。我想在这儿,在这间地下室,和你一起,看着那些信号。”
陈远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点头。
五月,信号开始变了。不再是每天一组,而是每天多组,有时两三个小时就发一次。内容也变了,那些他们能看懂的英语单词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模式——不是二进制,不是数学公式,而是某种林昭无法破译的东西。
“它在加速。”她对陈远山说,“它在知道我知道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