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低低的笑声在会场里传开。
林昭握紧了讲台的边缘。她说:“这和我的研究无关。”
“怎么会无关呢?”那个人说,“周期性结构,不可解释的信号,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是智慧生命的证据?我看你这篇摘要,就差直接写‘发现外星人’了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有人站起来离开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,说:“我只报告数据。数据说有周期,我就说有周期。解释数据是理论物理学家的任务,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你的理论物理学家同事们怎么说?”那个人笑得更明显了,“据我所知,你把这篇东西投给几个做宇宙学的组,没人愿意接,对吧?”
林昭没有说话。
那个人继续说:“林博士,我很尊重你的工作,但有些时候,数据就是数据,别把噪声当信号。你听过那个比喻吗?一个房间里有一千个人同时抛硬币,一定会有某个人连续抛出十次正面。这不是奇迹,这是概率。你发现的所谓‘周期’,很可能就是那个连续抛出十次正面的人。”
会议结束后,林昭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坐到深夜。她没有开灯,也没有哭,只是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,想着那个人说的话。
“把噪声当信号。”也许他是对的。也许她就是那个连续抛出十次正面的人,误以为命运在向她招手。也许那些纹路真的是数据处理中的伪影,那个五十四分钟的波形真的是某种未知的地面干扰,她浪费了两年时间,在地下室里追逐一个幻觉。
手机响了。陈远山发来一条消息:“报告怎么样?”
她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,又删。最后只发了四个字:“还好。想你。”
对方几乎是秒回:“我也想你。对了,今天设备记录的波形有点变化。等你回来看。”
波形有变化。她盯着那行字,心跳漏了一拍。
什么变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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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8年 春 变化
陈远山说的“变化”,是那个波形开始变异了。
林昭从德州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,他们照常打开设备。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那个信号准时出现——但这一次,它的形状和之前不同。平滑的凸起变成了两个连续的凸起,中间有一个凹陷。像两个挨在一起的山峰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林昭问。
“你走之后的第三天。”陈远山调出过去两周的记录,“你看,第一天是这个样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