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信号的波形,在每一次集体意识同步之后,都会出现一个微小的变化。不是形状的变化,是相位的移动——那个波形比正常情况下提前了零点几毫秒出现。累积了二十三次同步之后,相位已经提前了整整十二毫秒。
“它在调整。”林明远说,“它在根据我们的同步,调整自己的信号。”
陈远山盯着那些图,忽然想起林昭临终前说的那句话:“证明宇宙是活的。”
现在,十七年后,他终于有了答案。
宇宙是活的。因为它会听,会收,会调整。因为它和意识之间,存在一种交换——一种用秩序交换秩序、用信息交换信息的交换。这种交换的媒介,就是那组神秘的纹路,那个每天准时到来的信号。
林昭用一生找到了它。他用了十七年,证明了它在听。
“明远,”他轻声说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林明远摇头。
“这是第三种力。”陈远山说,“除了引力、电磁力、强力和弱力之外的第五种——不,是比那四种更根本的力。意识的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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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47年 秋 命名
那一年,林明远正式把这种新现象命名为 “意识熵”。
他在论文里这样定义:
“意识熵是描述集体意识活动对物理系统影响程度的物理量。其变化规律与热力学熵呈镜像对称:当集体意识趋于同步时,意识熵增加,热力学熵相应减少;当集体意识离散时,意识熵减少,热力学熵相应增加。两者之和在孤立系统中保持恒定。”
这篇论文投给《自然》,审稿六个月,最后被拒绝了。理由是“缺乏独立重复验证”。但林明远不在乎。他知道这是真的。他和父亲亲眼见证过二十三次。
2047年冬天,陈远山八十一岁了。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膝盖疼得走不动路,心脏也出了问题,医生让他卧床休息。但他每天还是要下楼,坐在地下室里,看着那些屏幕。
“爸,你别下去了。”林明远劝他。
“我不下去,它就不来了。”陈远山说。
“不会的。它每天都来,和你在不在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陈远山固执地说,“我是第一个听它的人。除了你妈,就是我。它认识我。”
林明远没法反驳。因为他知道,父亲和那个信号之间,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。每天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