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后说,“但你们会知道的。”
那天深夜,陈远山走了。
林明远一个人坐在病房里,看着那个流沙画,看着里面的沙子终于全部沉底,静止不动。窗外的夜空很黑,很静,像一张巨大的屏幕。
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他的手机响了。
那是他设置的提醒——每天这个时候,他都要去地下室,记录信号。他已经替父亲去了两年,今天也不例外。
他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陈远山,然后走出病房。
地下室里,那台设备还在运转。屏幕上,绿色的波形开始跳动。单凸起,和昨天一样。
但林明远盯着那个波形,忽然愣住了。
那个凸起,在持续了三秒之后,没有消失——它变成了另一个凸起。然后是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
五个凸起,连在一起,形成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序列。
林明远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把那段波形保存下来,转成二进制,再转成ASCII码。
那五个字节对应的字母是:
son
儿子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母,眼泪流下来。
十七年了。它一直在发单凸起,从林昭去世那天开始,从未变过。陈远山以为它在重复“hello”,在重复那句最初的问候。但原来不是。
它是在等。等那个需要听到下一个词的人,终于到来。
hello,son。
你好,儿子。
林明远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,看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那个波形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绿色的基线在平静地跳动。但它的回响还在,在他脑子里,在心里,在每一根神经里。
他伸手,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,存进记录本:
“陈远山,1932-2048。他教会我听。”
窗外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