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凌晨两点十七分,丽江高美古天文台的值班室里,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林晚棠盯着屏幕上那条光谱线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她已经连续看了它四十七分钟——对于一个光谱数据来说,这实在太久了。正常的观测流程不过是确认信噪比、标记特征峰、归档,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。但她无法移开视线。
这条光谱线不该是这样的。
SN2024X,一颗刚刚被自动巡天系统标记的超新星候选体,位于距地球约两万光年的天鹰座方向。从光谱特征来看,它属于罕见的“超亮超新星”类型——这类天体的爆发能量是普通超新星的十倍甚至百倍,其物理机制至今仍是天体物理学的前沿谜题。但让林晚棠停下来的不是亮度。
是节奏。
她把光谱图放大到最大分辨率,那条本该平滑的辐射强度曲线呈现出一种规律的波动。不是噪声——她检查了仪器状态、大气视宁度、甚至是丽江这一夜的风速数据,所有干扰因素都被排除。波动是信号本身携带的。
波动频率大约在8到12赫兹之间,周期性地增强和衰减,像某种……脉搏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林晚棠被声音惊得肩膀一缩,转头看见导师赵明远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。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背心,头发已经全白了,但眼神还像她第一次见到时那样——像深夜的山顶,安静,深邃,藏着说不清的光。
“赵老师,您还没睡?”林晚棠下意识看了眼时间,两点二十三分。海拔三千二百米的丽江天文台,夜风在穹顶外呼啸,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冷冽星光的气味。
“疼醒了。”赵明远平淡地说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他没有具体说哪里疼,林晚棠也没有问。她知道导师的胰腺癌已经到了晚期,来丽江“休养”不过是把病房换成了星空下的观测站。医院说他最多还有半年,但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“这颗超新星?”赵明远偏过头,眯眼看了看屏幕,“数据传过来了?”
“LCO全球望远镜网络的自动标记,今天傍晚刚确认的。”林晚棠把光谱图重新调出来,“但……您看看这个。”
赵明远戴上眼镜,安静地看了大约三十秒。然后他把保温杯放下,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换上,又看了三十秒。
“这不是噪声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也不是任何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