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的颜色。
那是陈星洲的颜色。
园丁们记住了他。
然后他看到了他们——那些半透明的、像水母一样的生物。他们在这颗星球上诞生,在这颗星球上成长,在这颗星球上创造了文明。他们探索了星空,发现了无数的秘密,建造了无数的奇迹。但他们知道,一切都会结束。他们的恒星会衰老,他们的星球会死亡,他们的文明会消失。所以他们选择了一种方式——不是离开,不是逃避,不是抗争——而是记住。他们将自己的记忆存入了这颗星球。他们将这颗星球变成了一座图书馆,一座博物馆,一座坟墓,一座花园。一座华丽的荒园。
他们等了数十亿年。等待有人来阅读他们的故事。等待有人来记住他们的存在。等待有人来说——你们没有白等。
陈星洲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不是一滴一滴地流,而是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,顺着他的脸颊、下巴、脖子,滴落在宇航服的前襟上。他哭得像一个孩子。他哭得像小禾走的那一天,他没能哭出来的那一次。他哭出了所有的悲伤、所有的孤独、所有的愧疚、所有的思念。
他跪在平台上,双手撑着球体,额头抵在球体的表面,放声大哭。
“舰长。”回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轻柔而温和,“舰长,你还好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星洲说,声音在哭泣中变得支离破碎,“我不知道我好不好。我看到了他们。他们等了数十亿年。他们等了数十亿年,就为了让我看到他们。就为了让我记住他们。”
“那你记住他们了吗?”
“我记住了。我会永远记住他们。”
“那他们就没有白等。”
陈星洲抬起头,看着球体。球体的内部的光在旋转,在脉动,在歌唱。他能感觉到那种脉动和他的心跳之间的共振——不是物理上的共振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更深层的、更古老的共振。像两颗星星在宇宙中遥相呼应,像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。
“回声。”他说。
“我在。”
“他们在这里。他们一直都在这里。他们不是噪音。他们是音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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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星洲在平台上坐了很长时间。他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三个小时。球体的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不断变化的色彩,墙壁上的纹路在他的周围流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