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女孩。
她站在核心舱的门口,大约一米高,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,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。她的脸——陈星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——她的脸是小禾的脸。五岁的小禾,追蝴蝶的小禾,在海滩上挖沙子的小禾,举着冰淇淋、鼻尖上沾着粉色的、笑着说“爸爸你看”的小禾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他,眼睛是亮的,亮的像两颗星星。
“爸爸。”她说。声音是小禾的声音,清脆、稚嫩、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甜美。
陈星洲的腿软了。他扶住控制台的边缘,手指在颤抖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发不出声音。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然后涌现出无数的念头——幻觉、脑震荡的后遗症、园丁的能量场、记忆的回声、冷冻休眠的副作用——每一个念头都试图告诉他这不是真的,但每一个念头都被那个声音击碎了。
“爸爸。”小禾又说了一遍,向他走近了一步。她的脚步很轻,没有声音,像踩在棉花上。她的影子在核心舱的灯光下拉得很短,几乎看不见。
“小禾?”陈星洲终于发出了声音。沙哑、颤抖、像一个人在梦中说话。
“爸爸,你为什么不来看我?”小禾歪着头,眼睛里有疑惑,但没有责备。
陈星洲的眼泪涌了出来。他蹲下来,伸出双手,想要抱住她。但他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身体,像穿过一团雾气。她没有实体。她是一道光,一个投影,一个由能量构成的幻影。
“回声!”他喊道,“这是什么?”
回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急促而尖锐:“舰长,你的脑电波异常活跃。海马体和杏仁核同时被激活。你在看到什么?”
“小禾。我看到了小禾。她站在门口。她在叫我。”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:“舰长,我的传感器没有检测到任何人在核心舱中。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陈星洲知道回声说的是真的。他看到了小禾,但她不是真的。她是一道幻影,一个由他的记忆和某种外部能量共同制造的幻影。他站起来,后退了一步,靠在了控制台上。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小禾。
“小禾,”他说,“你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是真的。”小禾说,“我在你的记忆里。我在你的心里。你把我带来了这里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小禾歪着头,像在思考。然后她笑了——那个笑容,那个他在地球上、在海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