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了自己的肋骨断裂的声音。不是一声,而是连续的三声,像有人在折树枝。疼痛像一把烧红的铁钎从他的腰部插入,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。他的视野变白了,然后变红了——不是血,而是视网膜缺血时产生的光幻视。
“星洲!”哈丁的声音从裂缝外面传来,遥远而模糊,“我拉你出来!”
“先带张毅走!”陈星洲喊道,“带他上飞船!我撑得住!”
哈丁犹豫了一秒。然后他听到了张毅的呻吟声——那个年轻的、第一次执行任务的、失去了半条腿的孩子。他做出了选择。他背起张毅,向飞船跑去。
陈星洲被留在了裂缝中。
岩石继续挤压。他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觉,不是麻木,而是彻底的、完全的消失——他的大脑不再接收到来自腰部以下的任何信号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。他只知道,他的双手还能动,他的眼睛还能看,他的耳朵还能听。
他看到了天空。暗黄色的、充满硫磺的天空。远处有一座火山在喷发,红色的岩浆从山顶溢出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他想起了若雪。想起了小禾。想起了他出发前,小禾拉着他的手说:“爸爸,你要快点回来。我要给你看我画的蝴蝶。”
他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不是幻觉,不是濒死体验,而是真实的、从通讯器中传来的声音。
“星洲!星洲!你听得见吗?”是若雪的声音。不是从飞船传来的,而是从地球传来的。信号延迟了三分钟。三分钟前,若雪在地球上的某个房间里,对着通讯器喊他的名字。
“若雪。”他说。声音微弱,像风吹过纸页。
“星洲!我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!你怎么了?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一颗行星上。裂缝里。我被夹住了。”
“救援马上就到!你撑住!”
“若雪,”他说,“小禾呢?”
“小禾在家。她在画画。她画了一只蝴蝶,蓝色的。她说要送给你。”
陈星洲笑了。他的嘴角在流血,但他笑了。
“告诉她,”他说,“爸爸看到了。蓝色的蝴蝶,很好看。”
“你自己告诉她!你回来自己告诉她!”
“若雪,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但你要回来!你要亲口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