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洲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站起来,走到医疗舱,穿上了那件破损的宇航服。右膝的固定支架还在,右臂的烧伤处被新的敷料覆盖。他将头盔戴在头上,检查了氧气面罩和通讯器。一切正常。
他走到了着陆舱的入口。着陆舱是一个小小的、只能容纳一人的球形装置,安装在飞船的中段。在“流浪者号”的设计中,着陆舱用于在星球表面和轨道之间运输人员和物资。它的推进系统是独立的,可以在没有飞船主体的情况下起飞和降落。
他爬进了着陆舱,关上了舱门。舱内的空间非常狭小,他只能蜷缩在座椅上,膝盖抵着控制面板。他系好安全带,启动了着陆程序。
“着陆舱分离。”回声说。
一声沉闷的巨响,着陆舱从飞船上脱离。陈星洲的身体被向前推了一下,安全带勒进他的肩膀。他透过着陆舱的小窗看到了“流浪者号”——那艘陪伴了他十二年的飞船——在星空中缓缓旋转,像一个巨大的、银色的十字架。
着陆舱开始下降。大气层在窗外燃烧,等离子体外壳将小窗染成了一片橙红色。陈星洲握紧了操纵杆,手动控制着着陆舱的姿态。他的右膝在加速度的压迫下发出钝痛,但他咬住了牙。
他穿过了云层。暗红色的天空出现在窗外,两颗气态巨行星在天空中像两只巨大的眼睛。他看到了地表——黑色的岩石,灰白色的平原,那些直立的柱子,那个规整的盆地。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。园丁的能量场保护了这片土地,不让任何外力改变它。
着陆舱触地。不是撞击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闷响的着陆,像一个拳击手倒在拳台上。陈星洲的身体向前猛冲,安全带在胸口勒出一道红印。他解开安全带,推开了舱门。
外面的空气冰冷而干燥。他戴着氧气面罩,呼吸着那些稀薄的、含氧量极低的空气。他看到了飞船残骸——在一公里外,在那些柱子的包围中,像一个沉睡的巨兽。他看到了核心舱的银色外壳在暗红色的光线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。
他开始走。右膝的固定支架在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。他的速度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没有回头看向陆舱。他知道,他不会再用到它了。他会乘坐“流浪者号”离开,或者永远留在这里。
他到达了核心舱。舱门是开着的——他上次离开时没有关上。他爬进核心舱,关上了舱门,摘下了氧气面罩。核心舱内的空气是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