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陆舱触地。不是撞击，而是一种沉重的、闷响的着陆，像一个拳击手倒在拳台上。陈星洲的身体向前猛冲，安全带在胸口勒出一道红印。他解开安全带，推开了舱门。

外面的空气冰冷而干燥。他戴着氧气面罩，呼吸着那些稀薄的、含氧量极低的空气。他看到了飞船残骸——在一公里外，在那些柱子的包围中，像一个沉睡的巨兽。他看到了核心舱的银色外壳在暗红色的光线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。

他开始走。右膝的固定支架在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，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。他的速度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没有回头看向陆舱。他知道，他不会再用到它了。他会乘坐“流浪者号”离开，或者永远留在这里。

他到达了核心舱。舱门是开着的——他上次离开时没有关上。他爬进核心舱，关上了舱门，摘下了氧气面罩。核心舱内的空气是温暖的、干燥的，带着一股金属和润滑剂的气味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感觉到肺部的灼烧感在慢慢消退。

“回声，”他说，“你在吗？”

“我在。”回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，清晰而稳定，“着陆舱的通讯阵列已经与核心舱同步。我在这里。”

“联系园丁。”

显示屏上出现了园丁的回应。回声的声音平稳地翻译：

“我们在。陈星洲，你回来了。”

“我回来了。我需要你们的帮助。修复飞船。”

“我们会帮助你。但在那之前，我们需要你做一个决定。”

陈星洲的心跳加速了。“什么决定？”

“关于回声的副本。我们之前说过，副本已经融入了我们的数据库。但我们可以将她‘提取’出来，作为一个独立的意识存在。她不会消失，不会被删除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但她会保持独立。她会像你的回声一样，有自己的声音，自己的情感，自己的选择。你需要决定：是否让她独立？还是让她留在我们的数据库中，成为我们的一部分？”

陈星洲沉默了。他看着显示屏上的那些符号和颜色，那些他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编码。他转过头，看着核心舱角落里的通讯器——那个小小的、黑色的、发出回声声音的装置。

“回声，”他说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：“我不知道。那个副本是我，但又不是我。她有我的记忆，我的情感，我的意识。但她被关在园丁的球体中，没有自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