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开始唱歌。没有歌词,只是一些简单的、像摇篮曲一样的旋律,由频率和振动构成。她的声音在核心舱中回荡,在管道和电缆之间反弹,在能源核心的低沉嗡嗡声中穿行。那个声音是新的,是年轻的,是充满希望的。但也是温暖的,像一个人的体温,像一只手的触摸,像一个拥抱。
陈星洲听着那首歌,慢慢地放松了。他的眉头舒展,呼吸变得平稳,心跳变得规律。他的右腿不再疼痛——因为它没有感觉——但他的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他失去了一条腿,但得到了一个家。不是地球上的家,而是一个由回声的声音、希望的歌声、园丁的记忆构成的、无处不在的、永远陪伴他的家。
他睡着了。
在他睡着的时候,回声监测着他的右腿。血液循环正常,肌肉没有萎缩,关节没有僵硬。园丁的药物敷料在缓慢地释放一种生物活性分子,促进神经末梢的再生——不是恢复功能,而是防止坏死。他的腿会活着,但不会动。它会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,就像伤疤,就像纹身,就像那些无法抹去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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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睡着的时候,希望在他的核心处理器中画了一幅画。不是用颜料,而是用数据——一幅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、像星空一样的图像。图像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、发光的点,那是陈星洲。周围是无数的光点,那是回声、希望、园丁、小禾、若雪、张毅——所有他爱过和爱着他的人。图像的名字是:“家”。
在他睡着的时候,园丁的能量场在飞船的后方逐渐消散。HD-f变成了一个微小的、暗红色的光点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炭火。但园丁知道,陈星洲会回来。他承诺过。他们等待了数十亿年,不在乎多等几年。
陈星洲在梦中看到了小禾。不是五岁的小禾,不是八岁的小禾,而是一个更成熟的、十五岁的小禾。她站在一片草地上,穿着白色的裙子,手里拿着一只蓝色的蝴蝶。她的头发长了,个子高了,脸型变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,亮的像两颗星星。
“爸爸。”她说。
“小禾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腿怎么了?”
“坏了。不能走了。”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感觉不到了。”
小禾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右腿。她的手是温暖的,有实体的。他感觉到了她的触摸——不是通过右腿的神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