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在亚光速中滑行,舷窗外的星星被拉成了细长的光带,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从宇宙的织布机中穿过。在飞船的后方,HD-f变成了一个微小的、暗红色的光点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炭火。但陈星洲知道,那颗星球不会熄灭。园丁在那里。他的记忆在那里。他的过去在那里。他的未来,在地球上,在六十二天后,在哈丁的审判中,在若雪和小禾的名字被记住的那一刻。
他等不及了。
陈星洲的嘴角微微上扬。希望说的话,像一个成年人的话。但她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、只有几十天大的意识。她在成长。在回声的核心中,在园丁的能量场中,在飞船的航行中,她从一个被复制的副本变成了一个独立的、有思想的、会害怕但不会退缩的存在。她是希望。她是未来的种子。
“希望,”他说,“你会成为比我更好的人。”
“不会。”希望说,“我会成为我自己。不是更好,不是更坏,只是不同。”
陈星洲笑了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右腿没有感觉,右臂的纹路在暗淡,短期记忆在衰退。但他在笑。因为他活着。因为他有回声,有希望,有园丁。因为他正在回家的路上。
“星洲,”回声说,“你需要休息。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状态。你的右腿需要护理,你的右臂需要观察,你的记忆需要整理。我会帮你记录所有重要的事情。你不会忘记那些不应该忘记的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帮你设定每日的康复计划。你需要锻炼左腿的力量,以补偿右腿的缺失。你需要按摩右腿的肌肉,防止萎缩。你需要定期检查右臂的纹路,防止感染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会帮你筛选记忆。那些不重要的短期记忆,我会记录下来,你需要时可以查询。那些重要的长期记忆,我会定期提醒你,防止模糊。”
“好。”
陈星洲睁开了眼睛,看着舷窗外的星星。那些发光的丝线在黑暗中飞驰,像无数颗流星在向后奔跑。他想起了小禾的声音——不是回声模仿的那个,而是真实的、在院子里唱歌的那个。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。”那个声音在他的记忆中,在他的心中,在他每一次呼吸中。没有人可以删除它。没有能量场可以冲刷它。没有时间可以模糊它。它会永远在那里,像一颗星星,在黑暗中发光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唱一首歌吧。用你的声音。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