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”她说,“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,“这条腿永远不会好了。”
“但你会好起来。不是腿,是你。你会好起来。因为你还活着。因为你还记得我。因为你还爱着我。”
陈星洲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在梦中,他的泪腺工作正常。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去,滴在草地上,在绿色的草叶上形成一颗颗透明的、发光的珍珠。
“小禾,”他说,“爸爸想你。”
“我也想爸爸。”小禾说,“但你不要着急来找我。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妈妈的事情,那个坏人的事情,回声的事情,希望的事情。你做完这些事情,再来找我。我会在星星上等你。”
“你会等多久?”
“永远。星星不会熄灭。我也不会。”
小禾站起来,张开手,蝴蝶飞走了。她看着蝴蝶飞远,笑了。那个笑容,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——温暖、明亮、没有任何阴霾。
“爸爸,不要开太快。”她说,“开太快会错过我的。”
“我不会开太快。”他说,“我会慢慢地开。我会一直看着窗外。我会找到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。”小禾说,“因为你是我的爸爸。”
她消失了。草地消失了。蝴蝶消失了。只剩下黑暗,和黑暗中那个微弱的、发光的点——那是他自己。他是黑暗中的一颗星星。不亮,但也不灭。
陈星洲在核心舱中醒来。脸上有泪痕,嘴角有微笑。他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的时间——他睡了八个小时。还有六十二天到达地球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早安。”
“早安,星洲。”回声说,“你的右腿没有恶化。你的右臂纹路稳定。你的短期记忆……今天早上你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吗?”
陈星洲想了想。他吃了高蛋白压缩食品,喝了营养液。不记得味道,不记得数量,但记得“吃了”这个事实。也许这就是新常态。不记得细节,只记得轮廓。不记得过程,只记得结果。不记得为什么,只记得是什么。
“吃了。”他说,“不记得吃了什么。但吃了。”
“我帮你记录了。你今天早上吃了半块压缩食品,两百毫升营养液。时间是地球标准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陈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