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起伏,然后用力地、近乎凶狠地向上拉扯自己的嘴角,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,眼睛也努力弯起来。他反复练习着,一遍又一遍,对着镜子里那个强颜欢笑的自己,用尽可能轻松愉快的语调,小声地、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:
“没——关——系——”
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他一遍遍地重复,试图让这笑容和话语刻进肌肉记忆里,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,也能骗过外面那些关心则乱的目光。直到脸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酸,镜子里那双努力弯起的眼睛里,水光再也压不住,无声地漫了上来,模糊了那个强撑的笑容。
傍晚,纪予舟穿过走廊,目标明确地冲向陶稚元和陈晃的房间。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元儿!你上次借我那充电宝呢?我那个破的彻底罢工了……咦?”
房间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纪予舟伸手去推,目光习惯性地往陶稚元床铺方向一扫,准备翻找。动作却在半途停住了。他微微眯起眼,视线定在陶稚元床铺靠墙的缝隙里。那里塞着个不起眼的、扁扁的硬纸盒,露出一角,颜色和墙壁阴影几乎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。
这盒子眼生得很,不是陶稚元常用的东西。纪予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。他左右看看,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他自己含着棒棒糖的轻微咂嘴声。他踮着脚尖,像只灵巧的小兔兔,无声地溜进去,蹲下身,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纸盒的一角,轻轻往外一抽。
盒子不大,上面印着些看不懂的英文。纪予舟皱着眉,下意识地晃了晃,里面传出软膏碰撞管壁的轻微闷响。他翻转盒子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看清了侧面的中文小字标签:“XXX镇痛活络膏(外用)”。
镇痛?活络?
纪予舟叼着的棒棒糖棍子差点掉下来。他捏着这管冰凉的小东西,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两天陶稚元的种种不对劲:吃饭时左手拿勺子时那几不可察的停顿和微蹙的眉;玩游戏时右手下意识地、幅度很小地活动手腕;还有练习室里,某个转身落地时,瞬间抿紧的唇角和额角沁出的冷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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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药膏……!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,走廊依旧安静,但一种无声的紧张感瞬间弥漫开。他迅速把药膏塞回原处,尽量还原那不起眼的角度,然后轻手